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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美貌女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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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心中得意, 但張渺渺並未在面上表現出來,眼眸中還帶了些驚恐的餘味,一只手臂往前揚著, 像是要抓住蘇年年的手一般。

蘇年年在倒地的那一刻, 她感覺到身上的紅紗被一股力量拽的往後一松,胸前的紅紗便松垮著要掉落下去。

她下意識的捂緊了身前的紅紗,擡起眸子求助似的望向了正上方。

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, 一向堅強的蘇年年, 竟也會在自己窘迫之時, 不是一味的咬牙硬撐, 而是選擇信任依賴餘慕了。

太子接受到她的目光,那眸色十分覆雜,甚至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信賴。

他微微皺起眉頭, 他記得護國將軍和三皇子的關系不錯,聽聞三皇子似乎對她還有段情意。

那她若是求助, 也不該求助他。

就算此刻三皇子不在營帳, 她又怎麽會用那般篤定信任的目光看著他?

他在半年前生了場大病, 醒來後記憶就有些混亂, 有的事情記不太清楚,有的事情又如歷在目。

他無意間聽到旁的人說,他病好些後, 就像是變了個性子一般,不似往日那般性情溫潤

雖然他記性不大好了,卻也知曉他一直在瓊國境內養病。

若不是父皇身子不好, 將他和三皇子派到邊關來, 想通過歷練抉擇出皇位的繼承者,他這輩子怕也不會見到離國的護國將軍。

他不認識她, 但她卻用如同認識他很多年的眼神來望著他......

太子細長的桃花眸中閃過一絲笑意,他伸出修長的手指,輕輕的摩挲了兩下手腕上的紅繩。

真是有趣,有趣極了。

就在那風馳電擎間,黑色的袍子遮住了眾人的視線,一毫不差的落在了蘇年年的身上,將她弱小的身子遮蓋了個嚴實。

蘇年年本來見他遲遲不動,已經對他不抱希望了,決定自己趁著摔倒,借力滾到一旁,用營帳裏的布簾子遮住身體。

她自嘲的笑了笑,就算他是餘慕,也不是那個將她視若珍寶的餘慕。

他能讓侍女給她準備那種衣裙羞辱她,這便已經說明了他的立場,他又怎麽會救她。

正想著,她還沒剛落地,準備好要滾動過去的姿勢,就有一個寬大的黑袍,像是羅網一般將她整個人都罩住了。

眾人紛紛忍不住朝著正上方看去,只見太子身上的玄青緞綢袍已然不見,只餘下一身白色的褻衣。

他像是沒有看到眾人的註視一般,用手臂撐著下巴,笑容漫不經心,略帶幾分慵懶。

就在眾人失神的功夫,蘇年年已經將太子扔給她的衣袍穿好了。

原主是個女將軍,平日裏像個男子一般穿男裝,但太子的身形卻比她魁梧了不知多少倍,她穿上太子的黑袍,就如同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裳一般可笑。

這一幕讓她忍不住想起在游船宴上時,餘慕為她解毒後,她偷偷的穿上了餘慕的外袍,那時候也像此刻似的,很是好笑。

可不知為何,回想起來那般令人發笑的回憶,如今想起來,卻只覺得喉間發澀,眼眶泛酸。

蘇年年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,怔怔的擡起眸子望著他。

就算不知道為何餘慕會失去記憶,他依舊還是會下意識的保護她,不讓她受到傷害。

他還是她的餘慕,只是不記得她了,而已。

太子懶懶的瞥了一眼,呆如木雞看著他的蘇年年,她穿上他的衣袍,看起來有些滑稽。

他微不可見的勾了勾唇,不知道為何,看到這一幕,他陰了好幾日的臉,竟不知的露出了淡淡的笑意。

與此同時,還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,湧上了他的心頭。

他皺了皺眉,自從記性不大好後,他總是會看到一些場景或是東西,腦海中便會不自覺的生出熟悉的感覺。

比如他手腕上帶著的紅繩,他大病一場後,便發覺手腕上突然多出來這個手繩。

他問過貼身侍候的下人,都說之前從未見過他帶這紅繩,可他總覺得對這紅繩很是熟悉,就如同這手繩原本就是歸屬他一般。

那種感覺很微妙細小,他不能深想,不然便會頭疼欲裂,整個腦子都要炸了似的。

兩人的視線相交,卻都怔怔的想著各自的事情。

直到三皇子進來營帳,看到了瑟縮在地上失神的蘇年年,他的手指忍不住顫了顫,聲音洪亮:“這是怎麽回事?就算她是離國的將軍,也應受到禮待,而不是這般屈辱!”

說著,他動作迅速的將月白色的衣袍解開,半蹲下身子,將衣袍披在了蘇年年的身上,低聲安慰道:“你沒事吧?對不起,是我來遲了......”

感受到他溫暖的大掌,蘇年年緩緩回過神來,她下意識的推開三皇子的手,垂下眸子冷淡道:“無妨,我自己可以起來。”

三皇子怔怔的望著自己被拍開的手掌,眸光覆雜的收回了大掌。

他苦笑一聲,哪怕他對她再好,她永遠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,從來都是冷冰冰的,像是一塊捂不熱的石頭。

他不是不怨恨她的,怎麽會不怨呢?

她是離國最器重的護國將軍,家族世世代代都是將軍,她在離國算的上是要風得風,要雨得雨。

但他卻是被父皇送到離國去的一個不受寵的皇子,一個小小的質子,他又有什麽資格喜歡她?

得知父皇病危時,他如枯地一般的心口,又燃起了一簇希望的火苗。

瓊國的皇子並不算太多,可以說是寥寥無幾,除去年幼的,或是昏庸不作為的,能繼承皇位的,也只有他和太子兩人。

他的父皇獨寵皇後,很少去其他妃子的宮殿中。而太子是皇後所生的獨子,雖然自小體弱多病,卻也是受盡了寵愛和尊榮。

而他的母妃則是一個小小的宮女,因為父皇那夜喝醉了,才得以被臨幸。若不是他母妃命大,再加上皇後性格溫厚善良,他早就和他母妃一起命喪黃泉了。

很久之前,離國和瓊國打了許多年的仗,將瓊國百姓攻打的苦不堪言,將士們也是連連退敗,被離國奪取數十座城池。

為了讓百姓民生得到休養和生息,他的父皇決定送他去離國當質子,以表自己想要休戰的決心。

離國雖然贏了戰爭,卻也是傷敵八千自損一萬,知道瓊國要降和,離國自然不會拒絕。

而這戰敗的羞辱,卻時刻的提醒著他的父皇,因此他的父皇表面上要和平相處,私下裏卻偷著訓練士兵和戰馬,招募鐵匠打最鋒利的佩劍和戰刀。

這兩年之後,瓊國已然悄然無息的強大到,可以與離國分庭抗禮的地步。

這次父皇病危,是他和太子爭搶皇位最好的時機,也是最後的機會。

若是他錯過了這個機會,只怕往後也只能做一個質子,還是毫無用處,隨時可以被斬殺的質子。

太子不是他父皇,最起碼他是父皇的兒子,哪怕不受寵愛,在世人眼中他也是瓊國的皇子。

只要父皇活著一天,他沒有離開離國一天,瓊國便不會輕舉妄動攻打離國。

但太子繼位後,他便成了一顆無用的棋子。太子可以命人私下暗殺了他,屆時再用三皇子慘死離國的這個名義,挑起與離國的戰爭。

又能殺了他這個礙眼的弟弟,又能有借口攻打離國,簡直是一箭雙雕。

他若是再這樣等待下去,那麽迎接他的只有死亡。

但只要他能離開離國,逃回瓊國去,父皇便再也不用因為顧忌他,而不能和瓊國打仗了。

他還可以光明正大和太子爭搶皇位,據他所知,太子常年病懨懨。

探子回報,太子不久前險些病死在太子府,醒來後也是氣若游絲,虛弱的很。

這是多好的機會,只要他能逃出離國,那皇位就變得觸手可及。

他發覺到蘇年年對他似乎也有了些不同尋常的情意,而且看守城門的士兵,都是聽她命令的,只要她一聲吩咐,他便可以離開這個地方。

而離國皇帝也不會怎麽她,頂多就是象征性的懲罰她一下,不可能真的傷害她。

他將這個計劃策劃到近乎完美,而後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她,並承諾她只要她放他回瓊國,等到他奪取了皇位,便做主與離國聯姻,娶她做皇後。

那時,她的目光中出現了片刻的猶豫,可就在他對未來滿懷希望之時,她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他,熄滅了他最後燃起的火苗。

他頹廢到借酒消愁,甚至想一刀捅死自己,一了百了。

幸好在他跌入最低谷的時候,那個一直愛慕他的安平公主幫他逃了出去。

從那時起,他就告訴自己,他對蘇年年所有的愛恨情仇,都會隨著他回到瓊國,消散殆盡。

可當他再次在沙場上見到她時,他的心臟還是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著,似乎是想告訴他不要再自欺欺人了。

想到這裏,三皇子忍不住嘆息一聲,哪怕蘇年年對他如此冷血絕情,他依舊是見不得她受委屈。

蘇年年並沒有註意到三皇子在那一瞬間想了這麽多事情,她只是轉過身回眸瞥了一眼張渺渺,目光冰冷。

她若是沒有感覺錯,方才在侍女推搡她的時候,便是張渺渺抓了她的衣裙。

她也不是原主,更不會因為張渺渺清純無邪的外表,便會被迷惑住。

想讓她在眾人面前失了清白,毀她名譽,張渺渺倒是一點都不比蘇夢夢心軟,下起手來一樣狠毒。

張渺渺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,她垂下眸子,看到蘇年年身上披著三皇子的白色衣袍,忍不住磨了磨牙。

該死的蘇年年!真是煩透了!

若不是因為她,三皇子絕對會愛上她!

被三皇子這般溫柔以待的,也不應該是蘇年年,而是她張渺渺才對。

明明是她幫助三皇子逃出了離國,她對他才是真心實意的,至於蘇年年這個礙眼的東西,早就該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了。

想歸想,張渺渺面上卻不敢將咬牙切齒的神情表現出來,她雙眼淚汪汪的,像是小鹿一般:“年姐姐,都怪我沒有抓住你,都怪我不好......”

說著,她還舉起手,扇了自己一巴掌。

就在她要再次揚起手臂扇自己的時候,三皇子上前一步,抓住了張渺渺的手臂。

他的目光溫柔,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譴責:“你這是做什麽?此事與你無關,再說年......”

“護國將軍也不是心胸狹隘之人,怎麽會責怪你。”他的聲音頓了頓,伸出手掌覆在了張渺渺微紅的臉龐上,聲音裏帶了三分的心疼:“你瞧這臉蛋都腫了。”

蘇年年吸了口氣,她蹙著眉頭瞥了一眼張渺渺癡迷的面孔,胃裏有些泛酸。

張渺渺剛才那一巴掌,若不是她親眼看到了,都以為張渺渺的手指頭是面條做的,扇在臉上一點聲音都不帶有的。

還臉蛋都腫了,不過就是臉蛋上飄著淡淡的粉紅色,若不仔細看,幾乎都看不清楚。

他確定不是張渺渺看見他犯花癡,一時激動,所以滿臉泛紅光?

張渺渺望著用那樣溫柔目光,看著她的三皇子,一時忍不住面紅耳赤,想入非非。

待到她反應過來之時,才發覺自己此舉不合規矩。

她連忙擦了一把眼淚,抓住了蘇年年的雙手,吸了吸鼻子:“年姐姐,你真的不會怪我嗎?”

蘇年年望著張渺渺那雙剛擦過眼淚鼻涕,濕漉漉還帶著些軟膩觸感的小手,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。

張渺渺這招並不高明,無非就是先發制人,率先將所有錯都歸攏到自己身上,再表現出愧疚無比的模樣,引得不知情之人的同情。

雖不高明,這招卻十分好用。

比如說現在,蘇年年就好像吞了一只蒼蠅在喉間似的,吐不出來,更咽不下去,惡心極了。

張渺渺跟原主一樣,都是身份尊貴的人,但現在到了這瓊國的營帳裏,她們就都是瓊國的階下囚。

在場的將士,沒人在意方才是不是張渺渺動了手腳,更沒人關心她們兩人有什麽情仇恩怨。

旁的人又沒有看見張渺渺舉動的,她若是揪著張渺渺不放,不知情的還以為她怎麽樣呢。

蘇年年忍了忍,還是決定先將此事掀過去,她就不信自己還找不到機會反擊張渺渺了。

倒是那兩個侍女,那般目中無人,若不是她們先動手推她,張渺渺也逮不到機會惡心她。

她對著張渺渺微微一笑:“我怎麽會責怪你呢,這又不是你的錯。”

蘇年年話鋒一轉,擡起眸子望了一眼坐在上位,已經有侍女將海棠色毛茸茸的大氅披在他身後的太子:“太子殿下說我和安平公主是貴客,卻不知你們瓊國的待客之禮,便是如此?”

她的話音剛落,太子便輕挑眉頭,嘴角含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目光懶懶的看向她。

不光是他,就連坐在兩排的將士們,都忍不住仰頭作笑起來。

三皇子憂心忡忡的望著蘇年年,瓊國與離國不同,瓊國算是半個游牧的民族,不論百姓還是官宦,都絲毫不在意什麽禮儀,他們眼中只有利益。

蘇年年口中的以禮相待,簡直對瓊國將士來說,就是笑話。

若瓊國真的在意這所謂的禮儀,便也不會在他逃出離國後,迫不及待的攻打起離國。

完全忘記了當初瓊國是如何簽訂了降和書,又是如何保證兩國交好,絕對不會再舉兵進犯。

在瓊國將士的眼中,最好能將蘇年年折辱而死才好,這相當於洗刷了當年瓊國敗兵給離國的恥辱,更像是給離國下馬威,讓離國知曉瓊國的厲害。

他方才脫口而出讓他們尊重她些,也不過就是依靠著自己在軍中的一些薄面,厚著臉皮在求情他們罷了。

真正能控制瓊國士兵的,是拿著虎符的太子。

父皇終究是偏心的,見他逃回了瓊國,知曉太子身子不好,怕臣民不服,只好明面上說讓他們一同前往邊關歷練。

但父皇卻將能操控將士的虎符交給了太子,這明顯就是在告誡他,讓他不要妄想那皇位。

“還真把自己當成什麽人物了,既然到了瓊國,那便是階下囚,能讓她來參加這晚宴都是給她臉了!”

“嘖,不知道女將軍的身子,比起那些妓子來,又是如何的滋味......”

“休要跟我搶,這女人是老子的!你看她方才那細皮嫩肉的,定然是個好滋味的!”

“爭什麽爭,見她這模樣,便知是處子,屆時下手輕一點,別玩死了,還可以給兄弟們開開眼!”

“既然你們都要那女將軍,那我就委屈些,要那個公主罷了。”

......

不堪入耳的議論聲,毫不遮掩的貫徹在蘇年年的耳朵裏。

她的小臉猛地一白,她怎麽就忘了,瓊國是個野蠻的地方,怎麽會在意什麽邦國之禮?

張渺渺的臉色也不大好,她的身子哆嗦兩下,往蘇年年的身後躲了躲。

就在兩人不知該如何是好之時,一個看起來年過四十的壯漢子,豁然站了起來。

他對著太子便是一拱手:“俺是個粗人,從燒火的士兵升為了胡騎將軍,期間立下大大小小戰功。俺從來沒有過別的要求,俺就想找個媳婦。”

聽到他說到這裏,蘇年年心中突然升起了一陣不好的預感。

“俺想跟殿下討個賞,就是這個護國將軍,俺看著還挺順眼的,希望殿下能將她賞賜給俺。”他望著蘇年年,露出一口黃牙笑了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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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要說:

餘慕記憶會恢覆噠~

現在的太子就是相當於,餘慕繼承了他的記憶,並且誤以為自己就是太子本人~

感謝仙女本仙小可愛投出的1個地雷~感謝Tobe小可愛投出的1個地雷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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